华东一家做电池极耳的冲压厂，要 Ni200 纯镍带，0.1 mm 厚，宽 12 mm，软态。
他们的图纸上写"厚度 0.10 ± 0.005 mm"。这个公差在纯镍带里算偏紧，但不是做不到。
第一批 200 公斤，我们的检验报告显示，抽检 20 点，全部在 0.095~0.105 之间。合格。
退回来了。
对方的理由不是"超差"，是"冲出来的极耳高度不一致"。他们的冲压模具是固定行程的，带的厚度波动直接反映在极耳的高度上。同一卷里，0.096 和 0.104 的料混在一起，冲出来的件高度差 0.008，超出了他们的装配要求。
他们要的不是"每一点都在公差内"，是"同一卷内部的极差要小"。 这两个要求在纸面上都能满足前一条，但只有后一条是他们的真实需求。
第二批我们改了工艺：粗轧之后加一道精轧，精轧的末道次变形量压到 3% 以内，退火后用二十辊轧机做一次恒辊缝平整。出来的料，同卷极差控制在 0.004 以内。
第二批还是退了一半。
理由是表面。软态纯镍带贴了保护膜，但分条的时候有一段的膜被划破了，冲压时润滑液渗进去，局部有轻微的压痕。他们的质检在显微镜下看到了。
第三批我们做了三件事：分条后重新贴膜、卷取时每层加一层衬纸、木箱里加了防潮袋。
第三批过了。
这个案例的实际成本：我们前两批一共亏了大概 1.8 万（返工 + 运费 + 两次退货的往返）。但后面一年他们下了七次单，总共 3 吨多。
我现在回看这件事，觉得第一批退货其实是我们没问清楚。客户图纸上写"±0.005"，我们照着做，没错。但如果当时多问一句"你们冲压是固定行程还是带厚度补偿"，就会知道他们要的是极差不是公差。
后来我们内部对所有 0.15 mm 以下的软态带材订单，都加了一项"同卷极差"的确认。默认按厚度的 5% 控制，客户另有要求就按客户的。
这个默认值不一定对，但比不问要好。
